隔江猶唱後庭花

林炳輝

  每年四、五月,為避暑熱總要離菲到處亂跑。去年重遊六朝古都——南京,漫步烏衣巷畔的秦淮河,忽想起了晚唐大詩人杜牧的名詩《泊秦淮》中的「隔江猶唱後庭花」似乎有一種「新解」。
  昔日依紅偎翠、煙花之地的秦淮河,擁有舞榭歌台、酒肆青樓的南岸,與名士云集的貢院學館的北岸,盡皆淹沒在一片十分「現代化」的商品味之中了。河中仍有遊船畫舫,但傳出的不再是詩吟歌聲或靜穆的欸乃之聲,滿耳是「百元、千元……」
  遙想三百多年前的「秦淮八豔」,雖也是妓女,也是現代人所說的「雞」,泉州人所戲稱的「片子」,但她們哪一位是「現代雞」所自覺自願的?哪一個像「現代雞」所說的「錢好賺」?哪一個像「現代雞」怕苦怕累那麼懶惰想賺「軟工吃」?
  當年「秦淮八豔」全都出身卑微,或被人拐賣受人誘騙,在萬般困苦無奈之下才流落風塵。這些女人有文化、多才多藝。可是在那個黑暗的社會,她們的惠質蘭心、雪膚花貌都逃脫不了悲慘的結局。八豔中最有才華的馬湘蘭,屢遭負心郎,終因勞累致死;即使是傾國傾城的陳圓圓,雖被男人爭搶著,最終也是削髮為尼。
  今昔對比,「隔江」各唱各的調。
  更令人喟嘆的是在古都、古運河,無數的古蹟名勝,都被環境污染了甚至有的被破壞了。還會有「煙籠寒水月籠沙,夜泊秦淮近酒家」的意境嗎?
  夜宿在一家「高級」的部隊招待所裡,整夜燥熱難忍,只好地上潑水、床底下也潑水,渾身赤條條還是熱。文友羅光輝說南京也是「火爐」。若當年也是「火爐」,秦淮河能繁華得起來嗎?人類作踐了自己。此刻,筆者不由地又要吟「隔江猶唱後庭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