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師不復見,悵然淚盈襟

  1959年,一位英俊的復員少尉軍官被分配到母校成功中學代課。諸君可能迷惑,如此身份為啥只能代課?筆者也迷糊,到他臨終前兩天托我兒子轉交的與他戰友來往信函中所敘才明白。能將其珍藏幾十年的遺物交給我,足見我們情同父子。
  原來恩師的家庭成分是資本家,在當時,剝削家庭出身的子女是受歧視的。恩師在1950年就先知先覺地變賣所有家產裸捐,參加中國人民志願軍,並當上少尉教官。因為積極立功表現,1954年9月被推派出席全國炮兵首屆功臣代表大會。後來由於有人寫誣告信,恩師「帶帽」復員,從此留下無窮無盡的政治面貌尾巴,一直只能在學校代課,到1978年「撥亂反正」後才正式平反轉正為正式教員。但他人生中最寶貴的廿多年華被耽誤了。
  恩師從一位名符其實的技術軍官,正要施展才華的時候,卻「帶帽」務農,這是常人所難以忍受的重大打擊,但恩師沒有絲毫氣餒,而是想上高校深造,沒想到高考體檢時驗出肺結核,二次受到嚴重打擊。恩師一面養病(最終久病成良醫),一面備考,卻仍然因政治原因而被拒於大學門外。由於恩師對化學知識的豐富,被安排到母校代課。從此,十五年如一日勤勤懇懇,從初三教到高三。或者是筆者的學習態度與恩師有些相似,也或許我的家庭成份包袱與恩師的遭遇有些雷同,我們從此結緣了,而且,就是在分開的歲月裡,還是樂、憂共享。文化大革命運動中,恩師被隔離審查,到農村拉煤維生,從未一句怨言和牢騷話。恩師這種不憤世嫉俗,豁達開朗生活態度,對我的人生影響深遠。
  恩師深諳醫道,感到自己大限將至,從市區搬回老家。筆者得知後,意識到恩師是不想再連累子孫,欲用斷食和停止使用一切延續生命方法。恰逢自己身體不便,沒能立即趕到恩施跟前,立即與他兒子聯繫並視頻,恩師臨走前兩天,我兒子替我前往探視並再次視頻,看到他孫子依偎在身旁,祖孫情深也沒能挽回恩師安然離去的決心。這次視頻竟成了我們的訣別。痛啊!何處再覓蔡壽南恩師,重受教誨。黃泉路崎嶇,恩師一路走好!安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