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書、印書和寄書

——寫在慈父曾良奎逝世十周年

一樣業務兩樣情,郵局冷清有根源

  生活是那麼的奇妙而不可捉摸,且充滿了變數和想不到!通過「天天快遞」來實現我把書寄往全國各地圖書館的設想,仿佛是件鐵板釘釘的事了。萬萬沒有想到的是,致國畫大師沈啟鵬的一則短信,由此改變了我寄書的方向和軌道。
  5月21日,在發給沈啟鵬的短信中我寫道:「沈先生您好!清明回鄉掃墓後便留在泉州寄送去年印的《曾選》,近日又往全國各省市圖書館 『快遞 』送書。現想請問您,南通市方面有哪些圖書館需要我送的,盡可告訴我地址、電話、收書人的名字或單位名稱。我將一一 『快遞 』過去。麻煩您了。祝闔家安康!燕菲敬上。」當天,便收到了沈先生回複的短信,他把需要寄送的五個地方和個人的郵編、地址和名稱寫得清清楚楚,遺憾的是全無電話。而寄快遞是必須要有電話的,怎麼寄呢?對啊!以前從郵局寄是不用電話的,那就到郵局去問問看吧,如此一想,我便走進了離家近百米處的郵局。
  如今的郵局已無往日的喧囂和人氣了,走進一看,空蕩蕩的闃無一人。但我被門旁那《通告》給吸引住了,那是一則關於普通包裹調節郵資的通告列表,它的價位越往下看越是賞心悅目和令人喜上眉梢!寄往東三省和大西北的郵資比「天天快遞」便宜太多了,以內蒙古為例,「天天快遞」收費是12+8,郵局則是7+4,而我寄出的每一包書幾乎全部都在兩公斤以上;更吸睛的是,從郵局寄往全國各地均能到達,可快遞就不一定了,像新疆和西藏這些偏遠的地方是無服務點的,有的話收貴也都貴得驚人。這麼說來,全市最為便宜的寄書處是近在眼前的郵局,而非快遞公司。沒想到啊,我也落入了「近香燒不香」的怪圈裏,一直在追捧著快遞而忘了郵局的優點和長處!
  可既然郵局有如此的優勢,那位於老城區最為繁華地段又人氣爆棚的「東街郵局」卻是門可羅雀,個中的原因是什麼呢?
  懷著喜出望外又疑問重重的心情走近櫃臺,一個清湯掛面的美女坐在櫃臺裏若有所思,對我的到來視若無睹還表情冷漠,就像門口走過路過的人流對郵局無視一樣。「你好!我請問一下,如果沒有收件方的電話號碼,包裹能寄嗎?」「不能!」一句沒有熱度的應話令我無趣地扭頭就走。返家後,便給沈先生發了短信說:「沈先生您好!寄 『快遞 』一定得填寫收件人的電話、手機或單位座機號碼,因此得麻煩您發來給我,謝謝了!燕菲敬上」。 傍晚時分,一收到沈先生的短信回複後,即呼志傑來收書。這一晚給江蘇省南通市「美協」,「南通大學」,「江海文學研究會」,「南通中學」和「南通市圖書館」各快遞了五箱的書過去後,舒暢的心情就像發出一批貨後,又拿到了白花花的鈔票一樣!
  隔日一早,我拎包下樓前往郵局,我要體驗一下從郵局寄書的過程。昨天的美人不見了,換了個滿臉是肉的胖妞,等我走近櫃臺時,才感到她不但像美人的表情一樣的冷若冰霜,還像提線木偶一般的被動無感。當我把兩包書往櫃臺一放時,胖妞是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神情,眼也不眨,嘴也不問,直到我說:「我要寄兩包書到浙江」時他才慢悠悠地說道:「身份證拿來」。還好,有身份證便趕緊遞了過去,她才又接著說:「打開檢查」,聽她這麼一說我趕快把封口膠紙撕掉,把大小十本的書拿了出來,看她一本又一本地快閃閱過,過程很認真。到了秋天,我從郵局裏寄出了上千本的書時,也都一本不漏地被郵政人員全部快閱了一遍,這一舉動是寄快遞所沒有的,看到別人在寄衣服什麼的,同樣被一絲不苟地檢查了。當我把書重新放入包裝袋中封好後,胖妞讓我買紙箱裝書。我瞟了一眼她身後靠邊站的大小不一的紙箱後問道:「多少錢一個?」「小的五塊,大的十多快」胖妞快速地說,「可你們的紙箱和我的書尺寸不相符,能否用郵遞袋子裝嗎?」,「不行」胖妞生硬地說著,無奈,只好打道回府,拿了兩個裝十四本書的紙箱折回郵局,把書裝箱後重新包裝好。原以為可以寄了吧,沒想到還得把收、寄件人的地址、郵編等等寫在紙箱上。人在屋簷下,不得不照辦啊!按他的要求我寫了之後,她才接過去,用膠紙封了口後,往打包機上一放說:「打包費一元!」,「可以」我爽快地說。最後才是稱重和慢吞吞地打「交寄單」,付了郵資拿了收據以後,總算把寄書的手續辦妥。
  走出東街郵局,我終於明白了郵局裏顧客稀稀落落的原因了。用兩個字形容的話便是「冷」和「繁」,冷得讓人討厭,繁得的讓人卻步!回家後總結了一下郵寄的步驟,其中的裝箱、打包、在紙箱上的重寫一遍「交寄單」上的內容的硬性要求,對要把書寄到東三省、大西北和大西南那麼遙遠地方則是種雙保險!且解了我之前快遞寄書恐怕書被扔壞的憂慮!雖然買紙箱、打包得多付點錢,但大錢已花了,就不能因小失大了,只要寄出的書能完好無損地到達目的地,這才是最重要和最開心的事!這麼一想,往郵局寄書的勁頭大增!
  快遞和郵寄《曾選》一書的興頭,仿佛上了癮似的,停也停不下來。直到前往金井送《曾選》給關心我出書的曾煥勝後,並一同到圍頭月亮灣遊玩和拍照時不慎滑了一跤,傷到左手腕了才讓我放慢了腳步;哪想到,舊傷未愈又添新傷,到「晉江一中」送書和參觀「林若飛書法館」的時候,在廁所裏重重地崴到了右腳踝,傷筋的腫痛,劈頭蓋臉地襲來,不能上下樓梯的痛楚揮之不去,才不得不停止了寄書的行動,返菲休養。

春去秋來忙不歇,無聲誓言終兌現

  清明期間,返鄉時傷了手腕和扭了腳踝,經過幾個月來的靜養後已無大礙了。寄書的心隨著傷痛的離去而又興致勃勃了起來。
  有了春天拎包進郵局寄書的體驗,認識到了訂制一批裝《曾選》的盒子是必須要先做的一件事,想到塗明河同學主有的「泉州鯉城王宮彩盒有限公司」便把此事交給了與之有聯系的莊妍妍同學,僅僅兩次微信的來回便成功地定制了30.5*23*10厘米的200個可裝5至7本書的紙盒。
  緊接著,我把全國的「八大美院」,「十佳圖書館」,一二本大學文科圖書館篩選出來,以及從黑、吉、遼到雲、桂、川等全國各地的有關圖書館的名稱材料一一抄在了本子裏,准備回鄉後在逐一打電話去確認。十月底,我踏上了返鄉的旅程,抵泉後先接待了兩位遠方的來客,陪他們在泉州自由行與深度遊後,便與妍妍一同前往「鯉城區王宮彩盒廠」去拿200個書盒,到了才發現,這是間有規模、有高樓大廈的彩盒廠,忙碌在外的明河,早已交待了廠長和其獨子不收錢,其子還叫車把我們連同書盒一起載到了東街。對此,我從心裏感到很不好意思!
  回家後看到了這些輕便、精致而實用的書盒,想到了《曾選》有了護身的「盔甲」,心裏平添了許多安全和歡喜。寫的一手漂亮正楷毛筆字的妍妍,堪稱鯉城的女書法家和工筆畫家。經我的邀請,她欣然加入了幫我寄書行列中來,她將替我寫一式兩份的「交寄單」,一遍用鋼筆寫好交郵局,另一篇則是用油性筆寫在紙盒上,從心裏感到她是大材小用而很過意不去,但她不以為然,按她的話說,她將為我的盡孝助一臂之力!
  從11月6號至11月10號連續五天內。日日夜夜都圍繞著寄書這個軸心在轉動和忙乎著,忙得像那旋轉的陀螺!每天一早,上班的時間一到,便開始打電話去確認我事先寫好的圖書館的地址和電話號碼對否?最順利的一天,竟可以確認了36家圖書館。認定後便交給妍妍去寫,她在大廳,我在房間裏,一靜一動強強聯手,使寄書的速度在大踏步地向前進。
  那些天,我在電話裏說的最多的一句話是:我要捐贈有書號的新書給圖書館。經驗告訴我,要把「有書號」這三個字說得字正腔圓,免得對方反問,「有書號嗎?」,「是新書嗎?」。幾乎是所有的正規圖書館均歡迎有書號的新書入庫。然後,我在向收件方確認地址、電話等等,並問清收件方是采編部?資源建設部?文獻部?辦公室或個人?
  可是,電話往往不是一打便通的。大多高校的圖書館號碼不會在114裏登記,有時得堅持不懈打了5至6次才能與收件人說上話。以北京大學為例,舊號打不通,網上查不到,那只好求助「百事通」了。撥通了010——114後,首先會聽到語音告知查號請撥1,按了1以後,就聽到音樂響起,等到接話員報號為你服務時我便說:「請問北京大學的圖書館號碼是多少?」「沒登記,但有學校的總機號碼要不要?」抄下了總機號碼後就打過去問圖書館的電話號碼,而通後往往被告知要打到采編部或是專門的科室,最後打過去才是你要找的人了。同收件人談上話後,心裏便會很踏實了,也算是完成了確認。
  確認以後又寫好了交寄單,才把將寄出的書,裝入紙盒裏,往大廳上的桌上直立擺放,一盒接一盒,一排接一排,蔚為壯觀,像是整裝待發的志願者一樣,只等著主人寄出,便將奔赴到各自的地方去安家落戶、發光發熱。
  想不到,「東街郵局」還有讓人感到小確幸的事。當我雇傭工人把30多包的書盒搬到了郵局的櫃臺時,正好碰到部門經理和金牌員工值班,同這個眉梢嘴角有笑意的員工閑談下來,才知她叫錢華,正好是輪到了她的班,在她為我的書盒打上一個井字形的帶子時,我問她打十字要收一塊錢,打井字形要多收錢嗎?錢華說「頭家」交代了不收費!是免費!對比之前的錙銖必較,語氣硬邦邦無商量餘地的待客態度簡直是雲泥之別!而後看到經理親自動手打包,錢華神速地打單,不僅感慨萬千,地位高、業務精的人卻是那麼的和藹可親,真是「一樣米養百樣人」,對她們倆也心生敬意!
  因欣賞錢華的工作態度,接下來的100多盒書都是經她的手而寄到全國各地。在我的積極寄贈下,「書山」不見了,我也如願以嘗地兌現了我對慈父許下的諾言!
  我愛我的父親,能把父親的畫作、詩詞、書法、篆刻、文章和收藏等編成一冊,並再次獨資為父親正式出版《曾良奎詩文書畫印暨收藏選》一書,且寄送到全國各地的圖書館去與熱愛閱讀的人分享,是我應該做的。對比父親的疼愛,我的付出猶如滄海一粟微不足道。行文至此,謹以《童年》一詩,以示我對父親的懷念!並以此文祭奠慈父曾良奎逝世十周年!
  奔向父親為哪樁,
  高高托起坐肩膀。
  甘當牛馬任使喚,
  慈愛深深逾海洋。
  寫於二○一八年八月廿一日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