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怕「失去」

林炳輝

  我以眼淚 送母親 回歸泥土 辛勞一生 她卻潔身而去 毅然跨過 烈火的安檢 唯一帶走的 是我呼叫了幾十年 隨叫隨應的一個詞:母親 如今,我只有拍打大地 呼叫母親 無望地扯住那些野草 像童年時拉著她的衣襟 可是,無論如何 淚水也敲不開泥土緊閉的門。
  寫母親的詩可謂千千萬萬,而留給讀者印象較深的能有幾首?筆者之所以不惜篇幅,認真地抄下雷抒雁的這首《泥土之門》,在於詩人以絕唱,讚美母親,跨越生死之門,不同凡響地抒寫親情,令人怦然心動,無盡感嘆!
  筆者年輕時也想當詩人,曾十分粉絲地捧讀著名軍旅詩人雷抒雁幾乎所有的詩作。他以寫短詩小詩見長,凝練、傳神,有些詩如絕句,卻不受格律約束,自由而不零亂,放得開又收得攏,十分感人,因為他的詩是「從血管流出來」的。早年間,雷抒雁的每一首短詩,都給人帶來一股逼人的清新的氣息,直至文革結束後,他的一首《小草在歌唱》,更是撼動人心。他問法律、問正義:「法律呵,怎麼變得這 樣蒼白,蒼白得像廢紙一方;正義呵,怎麼變得這樣軟弱,軟弱得無處伸張!」發人深思。
  雷抒雁在他的《母親》中說:「在所有的詞裡我最怕『失去』。」近日讀「廣場」上溫陵氏寫來菲義診醫師蘇稼夫的文章,說醫師待母親走後才深覺內疚,十分感人。我們有多少做兒女的包括筆者,父母健在時不懂得珍惜、孝順,待父母都不在了才深感後悔。
  許多美好的東西也往往是等失去後才猛覺它的珍貴的。再如何的悔恨都無用了。
  《弟子規》中有「朝起早,夜眠遲,老易至,惜此時。」要珍惜光陰,珍惜青春,珍惜父母在。同樣的道理,也應珍惜自己用血汗換來的成果。菲華文壇研討老一輩的作品,菲華作家結集,也是一種「珍惜」,切莫「失去」後再來嘆息。擁有眼前的是一種極大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