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粘著竈王爺的嘴嗎?

馮大力

  臘月廿三是我國的“小年”。按照習俗,這一天要祭竈、掃塵、貼窗花。掃塵即為除舊迎新。貼窗花,如喜鵲登梅、三羊開泰、二龍戲珠、鹿鶴桐椿、五蝠捧壽、犀牛望月、蓮年有魚、鴛鴦戲水、和合二仙等等都是為著圖個吉祥,孔雀戲牡丹、劉海戲金蟬等等則增添了情趣。整體上講二者在全國都無甚差別。但是,祭竈習俗卻各地有別。
  我國是個多神的國度,不僅舉目三尺有神靈,而且時時處處有神仙,但跟一家一戶最為親近的神仙則是家神(即過世的先人)和竈神。對家神最為隆重的紀念,一是除夕和春節,二是清明和大的祭日(如10周年30周年等等);對竈神的恭祭則只有小年這一天。家神是土生土長的神仙,賜我生命,遺我血脈,傳我文化,保我平安,佑我兒女,當銘記於心、感恩於懷的。竈神則是來自天上的神仙,為“一家之主”,平時“受一家香火,保一家康泰,察一家善惡”,小年這天要上天給玉皇大帝“奏一家功過”,當親而敬之的。所以,舊時農家會恭恭敬敬地把竈王爺畫貼在鍋竈牆上,橫批為“一家之主”,兩旁貼一副“上天言好事,回宮降吉祥”的對聯。
  每年的臘月廿三晚上,炎黃兒女都要祭竈。所謂祭竈,即先擺上瓜果、清水、甜點、料豆等貢品,再把貼了一年的竈王爺畫和對聯拿下來點燃,寓意送竈王爺上天,然后,家中男人跪下祭拜,并口誦心願,如“上天言好事,回宮降吉祥”等。
  然而,不同地方祭竈的習俗是有所差別的。譬如,我的老家在豫西南,祭竈日習慣吃火燒和熬菜湯,給竈王爺的貢品是瓜果、清水、料豆等,旁邊還要擺些雞蛋、花生之類的東西,瓜果供奉給竈王爺,料豆奉獻給竈王爺的坐騎小馬子,雞蛋、花生等為黃鼠狼、狐狸等是非之徒准備。說給竈王爺的心願不過是“上天言好事,下屆降吉祥”。在今天看來,可能就是用賄賂的手段請竈神只說好話莫言其他,同時讓小馬子、狐狸、黃鼠狼等得點好處莫使壞。鄭州地區則不同,祭竈日習慣吃麻糖、餃子等,祭竈的貢品以麻糖為主,清水、料豆為輔,求的是能把竈王爺的嘴給粘著或捏著,讓他上天不能說話,省得惹是生非。我總覺得這種做法有點野蠻和心虛。竈王爺在自己的家里觀察了一年情況,卻不讓他老人家向玉皇大帝如實稟報,難道做了虧心事不成?
  其實,賄賂也罷野蠻也罷,估計都阻擋不住竈王爺實事求是地匯報。要不然,玉皇大帝就會責怪他失職,甚至讓天宮的紀委查辦竈神。作為凡人,只要我們平時常做善事莫做惡,就會心安理得,無恐無怖無畏無求,巴不得竈王爺上天如實匯報呢,還需要花那么多心思或賄賂或羈絆竈神嗎?
  (2014年1月23日癸巳年臘月廿三於鄭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