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聊拾趣(下)

結語篇
笨鳥

  (三) 悲劇人生

  諸君回顧過往,你深深感到這班老同學是不幸卻又是幸運的一群。
  記得有位南瀛詩友曾在你的《江城麗人》留言︰我在上杭溪口中學教書,和附近的廈門知青接觸甚多,至今教我最難忘的是原廈門市副市長顏西岳的女兒,這女孩長得真美,名副其實的鷺島麗人,可惜她在父親向廈門吹噓自已的子女如何響應毛的號召的廣播聲中,喝下樂果,飛上天堂!(原話)
  你尤其無法忘記廈門一中朋友說過陳立民同學的真實故事。
  陳立民長的頗像電影《白毛女》中的黃世仁(名演員陳強),同學們乾脆叫他黃世仁,這麼一提同代人或有印象。1969年陳立民與大妹妹插隊龍岩上杭。兄妹倆拼盡全力成為積極分子,妹妹更是遠近聞名的勞模。領導為了激勵知青表彰模範,首批招工指定一個名額給妹妹,但是妹妹覺得自己名氣大遲早還有機會,便讓給哥哥,於是陳被分配到永定耐火材料廠。懷著一片美好憧憬到工廠報到,陳發現雖然離開了農村,卻仍未離開黃土地,反而走進深山中。
  他每天的工作是走20多里山路到深山挖掘礦石,高山上尚未開出車道,得靠肩挑背扛背礦石回廠。黃某身體素質差無法苦幹,為人又不擅鑽營,想到日後難能調職提幹,精神一下子崩潰,患了憂鬱症。當單位發現陳有精神問題,便將之踢給同系統的龍岩煤建站,分配他到該站汽車維修部。龍岩是地級市,環境比永定耐火材料廠好得多,陳的精神狀態果然有所恢復。
  1974年始廈門市企業陸續從山區招收上山下鄉子弟回城就業,廈門煤建站同意留一個名額予陳,並通知他轉調。
  陳立民興沖沖趕回城。甫到廈聽說國家下達新政策,予3%的企業人員提升一級工資,這是十二年來全國首次漲工資。家人合議陳回龍岩爭取升一級工資,於是陳到廈門煤建站申明放棄回調,然後急匆匆返龍岩。豈料回到單位領導告訴他:你既已辦理調動手續,單位自然不會考慮給你提工資,名單已定你沒有機會。
  其實即使沒有調動這碼事,單憑工作表現及人際關係,陳也鐵定爭不到3%提級的名額。提不了級又調不回城,陳的精神立即垮了,當夜吊死在宿舍旁邊的一棵樹上。
  噩耗傳來,陳的家人趕往龍岩處理後事。貧瘠的山區回報予一立方米木材,裹住年輕的生命,陪之灰飛煙滅。
……
  Y君回憶道,許多年前到成都,曾遊覽杜甫草堂鄰側的「知青園」。知青民主墻上有好多題字留言,五花廈門,喜怒哀樂皆為佳作。其中有一題字至今歷歷在目:「只有經歷過文革、當過知青的才是完美的人!」旁邊卻有一批語曰:「我更願意當一個有缺陷的人!」
親愛的朋友們,慶幸咱們都邁過那些溝溝坎坎,終於修煉成「完美的人」。讓我點給大家一支《歲月如歌》吧。

歲月是一條河
生命是一首歌
快樂著或者有一點苦澀
讓我懂得什是生活
歲月是一條河
生命是一首歌
等待著或又要匆匆上路
告訴我真愛是什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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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想寫後記。群聊室不斷加入新血,陸陸續續有人放料,保不定結語後還會有續篇。

有詩詞為證︰

生查子‧癸已重陽有感
笨鳥

去年重九時,鴻雁音書少。
兩鬢雪如霜,只為相思老。
今年重九時,微信隨身吵。
網絡會諸君,原是相逢好。

七律二首‧贈群友  
笨鳥

(一)

群聊室內憶當年,六載同窗若昨天。
民主樓旁開菜地,紅廈門畔僻瓜園。
索茹不怒神威酷,淑妹嬌柔笑靨甜。
怡德金庸名氣大,元渠繩濤競謙謙。

(二)

群聊室內話從前,往事如煙舞蹁躚。
過隙白駒傾刻逝,翻飛黑髮剎時鹽。
天涯踏浪思星聚,海腳乘風想月圓。
同學少年多不賤,芬芳桃李盡歡顏。 

2013年10月22日完稿(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