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到日(下)

陳家興

  走得好累,我這星期走了好多路.
  我本身就是個招雨招風的人,一直都是,沒想到到了日本還是,別人對我說,奇怪?日本怎麼到了十月還有颱風,十月連續三個颱風了?我只好在心裡好哭又好笑…因為我來了!日本的生活…下個星期正式開始!
要開始工作沒有一個銀行帳戶,薪水發到哪裡啊?外國人要在日本開戶有一定的規則,其中一個就是,有工作,要領薪水,所以要有戶頭.三菱東京UFJ銀行(Bank of Tokyo-Mitsubishi)聽過嗎?就是這家銀行,當然,服務態度跟專業程度都是滿分啊!
  都來了一個月,仲介總算正式為我們這些十月份的學生正式辦歡迎會了,哈哈.聽說是為了要等其他兩星期前才到的人一起辦,所以才拖到現在.這個歡迎會成本挺高的,租了一間中等廂房,所有十月份的學生都有出席,還有幾個已經來了一小段時間的前輩也到了.當然,仲介公司的總裁跟其他部門經理都出現了,致詞少不了,當然,很多都是些常常聽得到的客套官方話.
  歡迎會的遊戲都有獎品,也不知道是不是有贊助,四台平板電腦,兩張五千元禮卷,十張兩千元禮卷.最好玩的遊戲當然就是我個人最有興趣的機智問答,內容是有關日本文化,很好笑的?…有些問題連日本人都不知道答案,當公佈答案時,坐在一旁看的仲介人員們也都」喔~」,所以當然我們這些外國人玩起來都是用猜的啦.
  食物,兩大大盤的什錦壽司,挺高檔的,兩大大盤的炸物,四個十六吋的大披薩,吃的夠飽,沒吃完的還讓我們學生帶回家,我就帶了點吃的,跟一瓶可樂,哈哈.有一瓶1.5公升的可樂我可是樂的唷,這裡的可樂可不像菲律賓那麼便宜,菲律賓一瓶1.5公升的要六十塊錢左右,日本一瓶要兩百日圓左右,所以囉,在這裡買可樂喝很不實際,而且又傷身,我都喝鋁箔包裝的果汁跟牛奶較多.
  開始工作,工作內容呢,調飲料小弟…挺低調的,但也挺有趣的,因為這是火鍋店兼居酒屋,而且飲料區也?在廚房,沒事做得時候可以偷師,嘿嘿…但是我錯了,沒想到調個飲料可以讓我忙得不可開交.我說客人們,少喝點酒吧,喝酒傷身的.
  最常被點到的就是綠茶或烏龍茶燒酌,但星期五這兩樣偏偏都沒什麼點到,因為星期六沒有上班,大家都來勢洶洶的,都點高價位的天酒,地酒,梅酒和日本酒!這些調起來也簡單,但是就是有點難找,因為瓶瓶罐罐實在是太多了,不是當天用過的就有點難找,做了三天,全部種類都做過了,算不錯.星期五同時也是要做到最晚的一天,十一點半才能開始收拾,沒收拾完的要星期六上班繼續收,或直接開始繼續用.
  除了調飲料之外,我每個星期有一天是要到廚房幫忙的,那是跟我一起應徵,並被配到廚房的印度尼西亞人的休息日.很不錯,因為這樣我多了一天工作時間,本來一星期四天,結果成了五天,多賺一天,還多近距離的在廚房偷師一天!
  工作那裡,有一位年輕的前輩負責帶我,很突然的,他說起了流利中文,我真的?喜出望外啊…看來真的有被庇祐到!原來他是內蒙古過來的,來讀書打工要兩年了在那裡也工作一年多了,今後要拖他照顧了.
  沒開始工作前根本不知道有什麼有什麼的,現在知道原來在工作收尾前會有晚餐吃,而且是廚房裡兩個的主廚副手之一會準備.吃得還不錯,第一天有豆腐半蛋味增湯,炸雞,煎魚,牛肉…我不吃牛的.廚房的伙食就該這麼好!開心!第二天是料一點都不吝嗇的小火鍋,第三天是咖哩.現在,等每天的晚餐?我工作的動力了.那位負責晚餐的大媽真的很貼心,會為了我不吃牛肉,另外做一份雞肉或豬肉的,或為了那個回教印度尼西亞人做一份沒有豬肉的.
  除了有提共十點的晚餐,沒錯,有點晚吃,但離到家睡覺也還有一個小時,所以其實剛剛好,不會讓我到家還要找吃的,要多花兩筆晚餐跟消夜的錢.還有交通補貼,每個月底要寫一張報表,讓上頭把交通費算進薪水裡,這筆交通補貼可真的?省了很多啊!
  十月三十一號晚上,在我工作的地方,涉谷,可以看到四周圍都是妖魔鬼怪!幸好我陽氣夠重,沒有被他們影響.哈哈,萬聖節嘛,就連剛下班的年輕女孩都要在臉上把妝化得像鬼一樣才離開公司.我上班六點,下班十一點半,沒想到人潮還是一樣擁擠.有的還真的扮得很恐怖,但有些美女就是在怎麼想辦法把自己變的恐怖,還是一點都不恐怖,哈哈.
  上課,工作了幾天累得要命終於到了星期六,總算沒上課就睡到自然醒,十點半.突然,我朋友的大姐傳來」十一點,我要去明治神宮,你要一起嗎?要的話十一點那裡見.」我簡直傻眼,光?從這裡到?治神宮就要五十分鐘的車程了,我要怎麼在三十分鐘處理好一切到那裡啊?所以我跟她說」我等下晚上有上班耶,那裡離我上班的地方不遠,可不可以等下三點左右在那裡見?之後我才好直接去上班.而且我還沒吃午餐…」最後一句才是一切的重點.
  所以就三點,我吃完午餐,三杯雞.一切準備好,出門到?治神宮,剛好三點.一出車站就看到一條很熱鬧的路,充滿了年輕人的氣息,原來那個是竹下通,年輕人的購物地區,就像台灣的西門町.但這不是我的目的地,看了一眼就往明治神宮的方向前去,明治神宮之後才陪那位大姐回到這裡稍微逛了一下.
  明治神宮內一切建築和擺設都莊嚴萬分,裡面當時還在舉行傳統婚禮儀式,還有三五七歲小女孩的什麼祭典,還有各流派的花藝展,很是熱鬧.人潮汲汲,以為都是遊客,但並不全然,日本人還是佔多數,因為祭典跟婚禮的關係.
  我在內部自拍時,三次被人搭散要我幫他們拍照,不是我不樂意,只是我很好奇為什麼遊客們要找我幫他們合照?我看起來很像攝影師嗎?哈哈.除了自拍我還找了機會跟三五七歲的小女孩拍照,他們穿著訂做的和服真的?太可愛了.
  買了個御守保出入平安,然後就前往竹下通,然後依大姐說的」去你上班的涉谷找個地方坐下來吃點東西吧?我餓了.然後之後你直接去工作」很好的主義.我帶她到了離我工作的地方只差一分鐘路程的西式咖啡廳吃了點義大利麵和冰淇淋聖代.之後帶她看我工作的地點,我就進去,並放她自己去逛街了.
  是不是因為試過最忙的星期五,所以星期六一點都不累?因為今天有睡飽,所以一點都不累?還是因為身體已經習慣工作環境了?
  說來好笑,之前還在覺得天氣越來越冷,這個星期我發現在路上只有我沒有穿外套內衣,有時還只穿一件短袖.大概是因為最近讓自己吃的很健康,又加上有定時做運動的關係吧?體魄比來時大了許多,很久沒看到我的菲律賓同伴說的.所以,在日本吃的健康,過得健康真的很重要,當然不只在日本,世界各地的人都該這樣!
  星期天,沒上課沒上班,可以睡到自然醒,在家休息一整天.所以我星期六晚上下班回到家就開始手洗我的毛衣.天啊,手洗真的可以鍛鍊身體,肌肉膨脹的好離譜!洗了好久才完成,可是星期天沒有太陽,所以沒有那麼容易乾.這天十一月三號是日本文化節,所以隔天補休,沒想到這點日本跟菲律賓一樣,哈哈,但我還是有上班就是了!
  沒上課時就睡到自然醒真的?在舒服不過的事了,就算晚上還有班要上.這個所謂的連假,星期六到一,讓我多知道了一件事:人們因為有星期六和日兩天的時間玩樂,所以星期一都窩在家裡沒出門.
  哈哈,星期一晚上上班的,這是我第一次在料理的位置上當班,結果根本沒有顧客,九點半主廚就叫我先走了,因為根本用不到我.其實這樣我感到有點空虛,以為可以學點什麼,然後還有薪水拿…結果,什麼都沒學到,還少領兩個小時的薪水.真的?…為什麼店長要給我排今天的班啊?
  有時總會出點亂子,有個杯子在我洗其它杯子時自己破了,當然,杯子是不會自己破的…據我對科學物理的瞭解,這杯子是由於本身太過冰冷,瞬間被熱水澆下,因為杯子本身的只是薄薄的玻璃,對外來的因素做出的反應就是:從中間完美的破裂.
  我看到了時候的心情真的?錯愕,不過因為它破裂的方式讓我聯想到不是我的錯時,我就不好意思的拿起分成兩半的杯子問店長」請問破掉的杯子要丟哪裡?」親切莊嚴的店長的反應是先笑一下,然後教我說了一句日文,mochiagegomenazai.這是提高自己的抱歉的說法.他反覆的重複這句說起來會讓舌頭的話,並讓我跟著他說.直到說對了才告訴我要把杯子丟哪,店長真是細心教導.
  才剛把破杯子丟掉,沒幾秒,我的印度尼西亞同伴就拿著一個也從中間破裂的盤子很不好意思的來到我跟店長面前.我跟店長都笑了,然後接下來只是重複了我跟店長剛剛的狀況.
  沒上班,下課回家就真的很閒,在家沒事做,煮煮吃吃,稍微動一動.一口氣就把以前就下載完的連續劇看完了」半澤直樹」,敘說一個普通銀行員被上頭陷害,要負責扛下回收五億的貸款.男主角有一句話"以牙還牙,加倍奉還」.很帥,很會演!拍攝方式也很精彩,全劇沒有冷場過.
  班上的越南同學們也開始有工作了,幾個人這個星期二開始每天都在班上睡覺,看來他們是拿了夜班呢,雖然說夜班比早班多很多錢,但真的很傷身,又影響學業,很慶幸我的工作時間好,輕鬆,經理又好.
  有兩天有人在店裡辦派對,讓我們忙得不可開交,好像是無限飲料共應的,點單方式也跟平時不一樣,以後我自然會清楚是怎麼回事,現在就照做就是了
  總算,又到了清悠的星期六,這個星期六我來到了御台場,這裡是觀光盛地.有電視台FUJI,當然,FUJI名下所有的五花八門的作業週邊商品我都看到了,但我還是一樣什麼前都沒花,因為車票就八百了,吃也花了八百.生活在外,能省則省.看到了小號的自由女神像,說小當然是跟本尊比,其實還是很大.還有擬真的鋼旦,這可是童年的卡通啊,不朝聖一下真的有愧自己.進了toyota的展覽中心,裡面有所有款是的舊型到新型的車種.有另一個地方叫歷史倉庫,進到裡面才知道那是各個90年代名車的展覽.還進了歐洲主題的購物中心,裡面的品牌當然都是歐美牌的,一樣是貴的不像樣就是了.這天最後是以敢回家拿上班的東西,然後上下班收尾...
  星期天六點左右,我被搖醒,驚嚇之下直接受身(武術防身的滾地功夫)滾下床,觀察四周!天啊,是地震,趕快在一個受身迅速的往門的方向要開門,剛到門口地就停了,這一切只發生在五秒內.在次從回籠覺醒來時室友也剛好起來,他第一個問題是」你剛剛有感覺到地震吧?」當然有啊..."我感覺到後起來打算跳下床,結果看到你穿一身黑,向忍者從床滾出來到地上,然後馬上滾到門那裡去.然後地震就停了」.後來查才知道原來5.4規模的地震震了五秒
  話說日本地震真的特別多,一個月有兩次到三次,所以日本人其實對大小地真沒有什麼特別的感覺.認識的人跟我說他剛到日本工作時,第一次遇到規模4的地震時正在上班,震了滿久的.他當時就很緊張的跟同事說"地震!地震!地震!」,同是就笑笑,喔的回應而以.沒錯,以前看"唐山大地震"那部電影時,片中男主角小時候因為地震家破人亡,長大當了經理,工作地震時說過一句話"沒事沒事,都繼續幹活,小震沒有事,大震也逃不掉."
  星期天就整天在家沒事做,混到出門上班.今天同伴休假,所以我負責做廚師助手.很忙,忙得不可開交,沒有一刻是停下來的.我終於嘗試到正式當廚師助手的滋味了…結論是,很有成就感,不只都有把工作做好,還學到更多廚藝了.
  在日本的生活一天一天過,心永遠向著菲律賓,體內永遠流著華人的血.直到重新踏上真正屬於我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