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聊拾趣

結語篇 (上) 

  雖言人人急於「脫離苦海」不免各施各法,有小人用卑鄙手段誣害他人踩著別人肩膀而上,卻也不乏感人肺腑可歌可泣的君子讓賢。

(一)  二選一

  C君有位朋友插隊漳平,咱稱之Z君吧。
  話說Z君大半生背著沉重的政治包袱,其父一解放就被打成反革命遭到處決。與Z君一起長大的還有一位友人,他的家庭背景同樣不幸。兩個成份最糟糕的知青下到同一地點插隊,或許出於對社會歧視的抗拒心理,或許同病相憐﹐他倆結拜為異姓兄弟。由於從小習武,兩人體格健碩性格剛強,幹起農活勝過強勞動力。若單從勞動表現評判,皆屬於「可以教育好的子女」。
  說書人喜歡道「無巧不成書」。恰恰如此,剛開始招工上面就下達一個名額,指定予以「可以教育好的子女」。
  殘酷的事實降臨到他們頭上──二選一。
  事關前途命運,兩人在思想上不斷鬥爭苦苦掙扎。形勢逼迫,僵局終究要打破,最後雙方惟有做出痛苦抉擇︰比武決定勝負,敗者出局。
  他們約定星期天在小學大院內決鬥。
  那一日學校師生放假,大院內靜悄悄的,空氣緊張肅穆。兩人關上大門準備拚搏,各自脫下身上的衣服,紮馬運氣,無情的格鬥馬上就要開始。值此電光石火之際,忽然傳來女子哭喊捶打大門之聲,一聲比一聲高亢激越。Z君只得暫緩比賽,趨前拔開門閂,出現在面前的是一位同大隊女知青。
  他問兄弟道:是你的女朋友嗎?
  對方點頭。
  Z君當即提起上衣,邊穿邊說︰「別打了,你去!我還沒有女人呢,無牽無掛!」
  女子涕淚泗流,一對情人齊齊跪下,無言感激。
  後來那些年,每逢年過節,那被招了工的朋友會寄來一條大前門香煙,一直到他哥們出頭那天。

(二) 再相逢

  聽完別人的故事,X君也感慨地回憶起自己的招工往事。
  1970年9月我離開葛坑大隊第七生產隊,加入生產建設兵團23團。F君和L君強忍受著未有工作機會的痛苦,仍然全程送我到三明。
  我們乘坐的是悶罐車。
  途經大田桃源鄉街道,車子停下來休息,我們拿出部隊發送的麵包午膳。下鄉一年多來,哥們同居一戶,勝似兄弟姐妹,難捨難分令腳下百般沉重。三個人拖著步履,乾啃麵包沒有水喝。只見前面一位穿褪色軍裝的大個子男人,右肩挎了個軍用水壺,晃晃蕩蕩耀人眼目。L君快步衝上去,問他討點水喝,對方竟然搖頭說不。說時遲那時快,L君突然掄起右手,一拳將丘八擊倒在地,然後我們揚長而去。
  兩位友人送我抵三明後,當天便跟著悶罐車原路返回。每每回憶起相處多年的深情厚誼,禁不住熱淚盈眶,今生永難忘記。幸好現在又能隨時重逢在聊天室。
  話分兩頭。
  且說21年後,我在莆田貝克啤酒廠工程擔任總指揮,有天傍晚與屬下的安全經理散步,無意間聊起往事,他竟承認是當天被我們打趴在地的軍人。
  我頓時汗顏。
  後來我有意提拔他。做北京諾基亞項目、成都進口加工區項目和重慶濱江項目時,我都聘請他擔任安全經理。三年前他不幸罹患惡性腫瘤在福州總院治療,我曾多次探望他,直至轉院廈門中醫院做保守治療。
  人生何處不相逢啊!(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