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關重重

亦萍

  這次美國行除了看望父母,到北加州看望小妹一家,再到舊金山、太浩湖、優山美地等地遊玩。最後一站,也是加州行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陪快臨產的二妹。
  前年來南加州,正逢新婚的二妹在忙著找房子,我這個喜歡看房子的人理所當然的也來湊熱鬧,也加入了他們觀房的陣仗裡。
  這次來正好入住我前年已先睹為快的新屋。新婚新屋,順理成章家裡的用品皆是新上市的產品。對著一屋的新產品,讓我這個劉姥姥處處碰壁、束手無策、更是驚險一番。
  當車子駛進車庫時,在等二妹打開門的時候,無聊的我又老神在在,就順手拉開了位於車庫後邊的另一扇門,想看看從這道門能看到外面的什麼風景?當我自顧自打開門時,卻聽到屋裡的警鈴響起。而此時的二妹可是挺著個大肚子,她是二話也來不及說,就和她的丈夫緊張的小跑進屋,打開牆壁上的一個小盒快速的按了一些號碼,才令警鈴聲停止而使一室重歸於平靜,也才大大的舒出一口氣。
  後知後覺的我,此時依然故我還是茫然不知他們在緊張什麼?又在忙什麼?後經妹妹解釋,在還沒進入屋內,還沒解開防盜系統時,如果打開屋裡的任何一道門、一扇窗,防盜警鈴就會響起,而我剛才擅自先打開車庫的另一道門而至警鈴響起。「喔!原來你們家安裝了防盜系統。」我這一驚非同小可,緊張的再問:「那現在怎辦?警察會不會來?會不會被罰款?」
  原來每次回到家後,都需及時的解除防盜系統,才能和這個家相安無事的相處下去。出門前,也要把防盜系統預設好。妹夫還解釋了一大堆怎麼使用防盜系統,最後總結一句:「如果不小心弄響了警鈴,警察來了,什麼話也別說,先舉雙手投降!」哇哈哈!這是怎麼一個家啊!叫我這個膽小的劉姥姥怎麼住啊?
  經這一說一驚,劉姥姥乖多了,不敢再到處亂逛了,心有餘悸的跟妹妹講,等你進醫院分娩時,我可不敢住這棟房子,我可不可以再搬回父母家?你這棟房子機關重重,住起來令人膽顫心驚,隨時警鈴會大響,我可是要隨時做舉手投降的準備,真是怕怕。
  晨早起來,想烤一下麵包,看著小小的烤箱,真的是無從下手一籌莫展,只看到烤箱右上角一個小銀幕展示時鐘,後經妹妹一番解釋,才知道怎麼用。
  一個小小的烤箱,也是機關重重。共有四個按鈕,第一按鈕是先調好烤、烘、灼熱、保溫等八種裡其中一項你想要的選擇;第二再調你想要的溫度;接下來再調時間;最後一個按鈕才是把電制打開,開始烤?包。真是暈!這麼複雜?科技怎麼在一夜之間突飛猛進到讓我全束手無策呢?
唉!真是劉姥姥進大觀園,這些先進的產品,讓我這個來自菲律賓的劉姥姥變成什麼也不懂,想倒杯熱  水也是無從下手,再經妹妹指教終如願倒的一杯熱水,暈噢……!
  想打開百葉窗簾,左看看、右看看還是不得而知,只好再招妹妹來:「只要用手托起百葉窗簾的底部,托多高它就升多高,手一停它也停。想關時,一拉底部,它就下來了,妹妹再補充一句,這叫著無線百葉窗簾。」唉!劉姥姥對著這無線百葉窗簾哭笑不得,搖頭嘆息。
  無聊了,劉姥姥想看一下電視,這下更無從下手了。一支大又重的遙控器,上方還有一個小銀幕,按一下鈕,遙控器的小銀幕會顯示三種選擇:看電視、玩遊戲、看影碟。然後再用手指點擊你想要的選擇。這時還沒完喔!你要拿著遙控器直對著電視,直到電視銀幕上出現影像方可停下。不這樣做,悉聽尊便,你是看不到電視裡出現影像的,而這個動作是在把電視機下面那些一個個黑盒,也就是如衛星設備及其它的儀器全「叫醒」,讓它們起來工作,演電視給你看。唉!憂悶喔,這麼簡單的開和關,怎會弄成這麼複雜呢?
  這個電視遙控器一完成它的使命,就要把它方方正正的放進一個專門為它而設的「床上」,讓它躺著充電,而我倒越看越覺得這個床看起來就像是它的棺木,讓它壽終正寢安安靜靜的躺在裡面享福。
簡簡單單的看個電視,怎麼也搞得這麼複雜,讓劉姥姥不敢動彈,現每想要看電視,就要瞄一瞄何人有空閒,拜託幫我開個電視喔。暈!暈!暈!
  科技進步到底是好還是不好?是讓人更方便還是更麻煩?
  等二妹分娩後,她肯定不能再當我的司機了,我勢必要親自出馬開車了,要不然只能乖乖的當個百分百的宅女。在加州不懂得開車只好乖乖的呆在家裡,搭公車很不方便,不但要久等還要走很遠的路才有車站。
  妹妹拿著她的車鑰匙解釋著:「按這個鍵司機座的門會打開;重複按兩下,四個車門都打開;按另一個按鍵久一點,後箱門會自動打開;另一個按鍵按一下,車就上鎖了;重複按兩下,車燈及其它的全鎖上了。如果這個掛鉤響起,意味著車被偷走了。」「那它響起時,我該怎麼辦?我能追得上被偷的車嗎?」「有這個掛鉤警方就能探知車被偷到何方?」哇?!這麼多,叫我這個拒絕再學新事物的劉姥姥怎麼記得住啊!我真的快暈倒了,誰來救我啊!我馬尼拉的車,只有兩個按鍵,一關一開,多自在,開個車也那麼多機關?
  開車上路了,二妹家的新環境,條條大道對我來說皆是陌生的,讓我這個雖會開車,但自認是笨貓一隻,再加上十足的路痴一個,一路上的緊張兮兮真是不言而知了。沒辦法啊!以後沒人可當我的司機了,只好硬著頭皮練習上路。
  有好幾次車開到家了,但我還不自知,經二妹提醒我才驚覺。「都是門前這棵大樹擋住了房子,讓我不覺得到家了。」我辯說著。
  唉!沒辦法,我的路痴就是痴到這種無可救藥的地步,有什麼辦法呢?
  回家後大張旗鼓又理直氣壯對妹夫說:「你可否在你們家的屋頂插上一支大紅彩旗,那樣我老遠就可知道到家了。」